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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门码头(浙大迁至宜山时水路上岸地点)

作者:区高校办  编辑:白璐
日期:2018-11-11 20:36:07
      北门码头是宜州的古码头,修建年代已无法考证。宋代黄庭坚、明代徐霞客在宜山期间曾经过此码头游览会仙山。1938年9月,浙江大学迁至宜山时沿水路在此上岸,北门码头可以说是浙江大学来到宜山的第一个见证者。1939年,日机空袭警报日渐频繁,县城民众及浙大师生常经过此码头到龙江河北岸的山中躲避日机的空袭。
   北门码头
西迁亲历者回忆文章:
宜山出生的New Baby忆述宜山往事
周茂清儿子:周志强(1939年出生于宜山)
 
转进宜山
      1938年夏,日寇大举向华南进犯,武昌汉口长沙相继失守。7月九江失守。流亡大学在江西的暂短安定被打破。八月初日机已空临吉安,泰和已不再安全了。1938年九月秋,按教育部的训令,浙大师生向广西宜山转进。我父母告诉我,在泰和时父亲还是学生尚未毕业,因此他俩是编在带家属职工迁移群队中乘车向桂林宜山走的。我父是1934年入学,1937年秋因回原藉接我母亲随校西迁而休学了一年,1938年在吉安泰和追上学校后复学。去宜沿途他们经过了桂林。我听母亲说他们还顺游了七星岩。
   浙大西迁图   
      到宜山后, 父母在文庙附近的一家卖香的铺子的里屋租住了一间房间,同租香店其他房间的有浙大的一位汽车司机,一位常州籍的钳工,学校医务室职工鲍士良先生,学校职员李启明先生(远亲) 和曹礼德先生。 
      父母亲描述,文庙座北朝南,庙北靠江,江彼岸是一座小山, 山上高处设架挂置防空警报用的灯笼。灯笼个数表示敌机來袭的紧急程度,一个灯笼表示日机己飞进广西省境内,二个灯笼是紧急警报,表示日机己飞临宜山上空,所有人员应立即进入防空洞躲避。 父母说1939年后日本加紧进攻桂林,日机频临宜山。炸得最凶的一次是炸标营和车站,日机向标营学生宿舍投弹118枚,浙大学生事前防空训练有素,大多进了防空洞,只有轻伤,还说家属大男孩陈柏林轻伤。
      父亲回忆说浙大师生治学精神很好,常备日机随时來袭。大家早上起來吃饱些,空袭一來,进防空洞躲避,数学系老师还带上小黒板,在洞中照样上课,不浪费时间。最近有些回忆文章把这段情节移植到青岩去了。我也不信是在青岩(注:指贵州青岩镇),日机有沒有飞临过青岩还是问号。
      文庙朝南是条大路, 路东南侧有个池塘。学生宿舍在城外东边里许的标营。而文庙西侧不远就是县城城墙。文庙内设有教室,供浙大师生教学。
 
父亲受聘
      在宜山安顿好家,初夏来临,我父亲己修完所有学分,取得文凭,毕业于浙大数学系。在兵荒马乱的时代,求职应是不易。但父亲因精明干练,逻辑表达条理清淅,被系主任相中,同年六月毕业后即留校任教。聘以助教衔,支讲师起薪(助教起薪60元,讲师起薪80元),到秋季新学年一开始就授课。父亲的顺利获职为即将为人父母的双亲吃下了定心丸。

      当年父亲同班毕业有四人,除父亲外,一人留校为研究生师从苏步青教授,一人留校助教衔管理系资料室,一人自行离校谋职。当年有位比我父高几班留校师兄,那时尚未按排上课,心存不悦而离校去渝某中学。抗战期间,大量人士逃难到西南边陲,谋职实属不易。
 
New Baby 來到世上

      我母亲因一路逃难,生活非常不安定,流过产,身子较弱。在泰和时,听人推荐,吃了几帖张德明医生开的保胎调理中药。我母亲吃了他开的保胎调理药后,身体大有好转。后虽随校一路辛苦跋涉到了宜山,但我母亲保胎顺利,到1939年7月,足月生下了我。张医生的医术渐渐在职工中传了开來。
      是年张医生在浙大不是正式医生,而是电话工。他祖传中医,尤长妇科。工余义务为人看病。多年后浙大迁回杭州,到了五十年代,他正式在玉泉校区校医院坐诊。当有人疑虑他开的保胎方的效果时,常用我这个活招牌来佐证,说“某某人的儿子,现在这么大了,当年就是吃了我开的保胎药的”。这是后话。
      到了六月份,父亲先找好助产医生。医生的诊所是在宜山的南门,医生出诊接生诊金要大洋十元,是有点贵,但是言明即使半夜出生也要出诊的。到了七月八日子时,我有点急不可耐的想要到这战火纷飞的世界来看看了。父亲操起手电,沿着被日机炸得断垣残壁的街巷请回了医生。到了清晨,我到这大千世界报到了。我父亲当年只有23岁,哪有照料产妇坐月子的经验,临时了解到照料校友(图书館)姚慧英的奶妈刚不做了,就请她來短期帮帮。奶妈是姚从沿海带出來的,很会照料,我妈妈因此奶水足,把我养得白白胖胖。
      我的舅舅,当年只十六/七岁,只身一人跑到大后方來参加抗日学生军。外祖母要他帯來一只小号火腿,说是供我母亲月子里发奶水用。母亲自己省着吃,一天父亲的同学要求切一刀给他嫂坐月子,父亲不好意思拒绝。那知过几天又來要,这次不客气了,沒给。
      转眼这New Baby要满月了。母亲抱着我这光身胖小子拍了个满月照,这张照片我现在还珍藏着,我的孙子现在看到这张照片就抿着嘴乐着呢。
      数学系的同仁们在数学大师苏步青、陈建功教授领衔下大家凑份子,大师还出双份,为年青的新同事我父亲喜获麟儿而办了二桌满月酒。在那艰苦的岁月里,富有团队精神的浙大学人不尽是艰辛,有时也有欢愉的时光。
      父母亲很记得当年在宜山浙大创作了校歌,大家广为传唱。 我母亲也学会哼唱。迁回杭州后我还听过她哼唱过。
      在宜山半年多时间里,西迁大队在我出生的前前后后添了不少“新生力量”。他们被取名时不少人在名字中嵌有“宜”字,以资纪念。像×宜; ×宜山; ×宜章。如按西方的习惯,这些Baby 要算“宜山”人了。
 
倭夷侵华,刻骨铭心

      我出生后没几天,日机又来“下蛋”。月子里母亲无力无法外出进防空洞,只能躲在香铺楼梯下稍结实的地方躲避,她无可奈何地让奶妈抱着我跟着父亲去躲防空洞。父母双亲自小多次提及此事,从有记忆开始我幼小心里埋下仇恨日寇侵略的情结,终生不淡漠。1946年迁回杭州时在湖南看见日俘做苦力修公路,当时感到很开心。2005年我去杭州奎元馆吃面,客人很多。一下找不到空桌。只见一大桌只坐二人,有好几个空位。杭州餐馆是可以拼桌,我客气要求己经在坐下等面的客人让我拼桌用还空着的位子与他们共用一桌吃面, 那知这日籍吃面人的汉奸跟班竞傲慢的对我说: 他是日本人! 我一听此话,怒气填胸,用英语大声怒斥这鬼子和汉奸跟班,用英语说是为的是要他们本人及邻桌的洋人听明白。是日也,正巧是日本在东京湾美舰密苏里号上签投降书的六十周年。我大声说:“It is not Tokyo! ……”(这里不是东京,今天是什么日子? 别忘了泊在东京湾里的密苏里号,你神气什么?)此日人听后忙阻住他的跟班,手势示意请我就坐。到此时我反而不屑与他共用一桌了。我去找了另一桌拼坐。
      宜山也呆不长,此时日寇正策划其大东亚梦,要进攻安南。 日寇得桂望蜀。所以广西不再是大后方了。到了三九年十一月浙大这“西迁航船”只能“右满舵”调转船头向北,途经独山都匀,北进贵州了。
 
补记
      我一直有心愿要去出生地看看,青年时期条件限制出不了远门,只能在地图上比划比划:宜山,庆远,金城江,过过干瘾。 2011年我设法从校友会了解到广西分会校友的电话后筹划了这次我出生七十年后再访宜山的计划。我是先到桂林柳州,柳州地区校友林珊学弟组织我和近十位校友聚了会,他又帮我联系上了在池州挂职市长助理张红石学弟,林珊学弟又亲自驾车陪送我俩老上宜山。在宜山时由学弟张红石妥善安排,由髙校办韦力华女士等陪同访问了浙大西迁故地。我也企图找南门产科诊所和那间文庙附近的香铺,年代久远,都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了。
      此文最初是经北美校友总会会长师弟陆重庆约稿,从一个经历者的角度來忆轶钩沉。后又作过数次补充俢改。现我不揣冒味,罗列出来供大家参考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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